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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擦肩而過

勒羅里內順著路斯坎的多勒蒙德街一路搜尋,精靈大大的步伐顯露出焦急與渴望。目的地是一個私人公寓,在那里精靈將與希拉•克里的一個代表會面。現在似乎一切進展順利,將他引向崔斯特•杜堊登,引向正義。精靈突然停下,旋過身去,一條小巷里走出兩個穿著斗篷的身影。他的手伸向劍和匕首,勒羅里內不得不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他發現這兩人并無威脅。他們甚至沒有留意到精靈,而僅僅是順著街道朝反方向走回去。“太多慮了,”精靈輕輕地責罵,把劍和匕首放回各自的鞘中。

那兩人走遠的時候,勒羅里內最后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聲,轉身朝著公寓走去,繼續踏上尋找崔斯特•杜堊登的征途。

**********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順著多勒蒙德街往另一個方向走,當勒羅里內以為他們會是一個威脅而躲避他們時,他們甚至沒有注意到那個精靈。如果不是崔斯特戴上了斗篷上的兜帽,他那獨特的、濃密的白色長發也許會明確地向復仇心切的精靈指出他的身份。

這兩人的步伐象勒羅里內一樣急切,把他們帶往相反的方向,前去與盜賊莫里克會面,獲取沃夫加的消息。他們在約好的地點找到了那個盜賊,那是短劍酒館后面的一張桌子旁。他看見他們走來,笑了笑,舉起冒著泡沫的啤酒杯向他們作了個干杯的動作。

“那么你得到了我們需要的信息?”凱蒂布莉兒一邊問,一邊滑落在盜賊對面的座位上。

“我已經盡力去找了,”莫里克回答說。他的笑容黯淡下去,提起崔斯特給他的那袋錢幣,放在桌上。“你們也許要拿回一部分,”莫里克承認,把它向兩人一推。

“我們會看情況,”崔斯特說著把它推回去。

莫里克聳聳肩,但沒有伸手去拿袋子。“關于希拉•克里,能打聽到的不多,”他開始說。“我坦誠地對你們說,我并不太喜歡向任何人詢問關于她的事。唯一真正了解她的,只有她的指揮官們,她們全是女人,而且沒一個喜歡男人。男人跑去問太多關于克里的事,最終不是死亡就是逃命,兩樣我都不想。”“但你說你確實打聽到一點,”凱蒂布莉兒急切地提示。

莫里克點點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傳言說,她在路斯坎北面某個地方操控著自己的私人秘密港口,沿著世界之脊末端分布著許多個小海灣,這個港口或許就位于其中之一。那能講得通,因為她最近很少在路斯坎被看到,而且從來沒人知道她曾在南面水域航行。我認為她的船從來沒有在深水城被看到過。”崔斯特看看凱蒂布莉兒,兩人都默默地表示同意。有一段時間,他們曾跟隨杜德蒙追逐海盜,大多是在南面深水城的船塢外圍,都從來沒有聽說過海盜克里。

“她的船叫什么名字?”凱蒂布莉兒問。

“血腥龍骨,”莫里克回答。“名副其實。希拉非常喜歡把受害者拖在船的龍骨低下進行折磨。”他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又喝了口酒。“那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他說完,再次把那袋錢推回給崔斯特。

“比我期望的多,”卓爾精靈一邊回答,一邊把它推回去。這一次,莫里克微微停頓一下,并看了崔斯特一眼以獲得確認,然后拿起它,將它取走。

“還有一件事,”兩人起身離開時,盜賊說。“從所有的報告來看,最近沒什么人看到希拉。很有可能她知道杜德蒙正在找她,躲了起來。”“以她的名聲和沃夫加的錘子,你不認為她會試圖跟海靈號斗一斗?”凱蒂布莉兒問。

她還沒說完這個問題,莫里克就大聲笑出來。“克里不是傻瓜,在開闊水域里與海靈號對抗的人一定是傻子。海靈號是為了某個目的而出現在那里的,而且她和她的船員有完美的效率來做這項工作。克里也許有那柄錘子,但杜德蒙有羅比拉德,一個難纏的家伙!而且杜德蒙有沃夫加。不,克里處在劣勢,那么做是明智的。盡管那也許對你們有利。”他停了停,確定引起他們的注意,他當然已經做到了“克里比任何人都熟悉此處以北的水域,”莫里克解釋。“當然比杜德蒙熟悉,杜德蒙大多數時間呆在南面。如果她在躲避,善良的船長將很難找到她。我覺得海靈號哪怕在看見血腥龍骨號之前,都很可能需要航行多次。”再一次,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交換了一下好奇的眼神。“如果我們想找到沃夫加,也許應該留在這個城市里,”卓爾精靈提出。

“海靈號再也不常常停泊到路斯坎來了,”莫里克插嘴說。“船上的法師不大喜歡巫士塔。”“而且杜德蒙船長的好名聲一定程度上被玷污了,不是嗎?”凱蒂布莉兒問。

莫里克的表情顯得很吃驚。“很久以來,杜德蒙和他的船員是劍之海岸一帶最偉大的海盜獵人,比最年老的精靈所記得的時間還要長,”他說。

“我指的是為了解救你和沃夫加,”凱蒂布莉兒帶著出于無心的假笑闡明這一點。“我們聽說他在囚犯嘉年華會上的行動不得地方官員們的歡心。”“都是白癡,”莫里克喃喃地說。“不過是的,那天杜德蒙的名譽受到了打擊——在那一天中,他以公正的名義行事,而不是政治的名義。如果他讓他們殺了我們,自己的境況會好一點,但是……”“為了他的信譽,他沒有,”崔斯特替他說完。

“杜德蒙從來不喜歡嘉年華會,”凱蒂布莉兒指出。

“因此很可能船長為他的船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停泊處,”莫里克繼續說。“深水城,我猜,因為在那里他最為人所熟知——人們知道他擁有一座相當驚人的房子。”崔斯特再次看了看凱蒂布莉兒。“我們可以在一個十日之內到達那里,”他建議,凱蒂布莉兒點頭同意。

“幸會,莫里克,謝謝你花了時間,”卓爾精靈說。他鞠個躬,然后轉身離去。

“你行事的風格被描述為象一個圣武士,黑暗精靈,”莫里克指出,使得這兩個朋友最后一次轉過身來。“正義并自認為正義。跟盜賊莫里克之流進行交易難道不會損害你的名譽嗎?”崔斯特笑了笑,以某種方式使這個笑容溫和而帶著自嘲,令莫里克的陳述突然顯得如此荒謬。“我所知道的是,你是沃夫加的一個朋友。我把沃夫加當作最信任的伙伴之一。”“你認識的沃夫加,還是我認識的?”莫里克問。“也許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他們并不相同。”“也許他們是同一個,”崔斯特回答,并再次鞠躬,凱蒂布莉兒也鞠了個躬,接著兩人就離開了。

***********勒羅里內猶豫地走進酒館后面一間小屋,手摸著匕首與劍。一個女人——勒羅里內相信是希拉•克里的代表——坐在房間另一頭,面前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桌子,只是靠著墻。兩側是兩個巨型的保鏢,勒羅里內認為這兩個兇殘的家伙血管里流的不只是人類的血——有一點獸人的血統,也許甚至是食人魔。

“進來吧,”那個女人以友好而不經意的語氣說。

她舉起雙手向精靈表示她沒有武器。“你要求接見,現在已經見到了。”勒羅里內放松下來,只是一點點,一只手從武器的柄上滑落。精靈左右瞥了瞥,這間狹小,布置簡陋的房間里沒有隱藏著別的人,因此他向前跨了一步。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右勾拳重重落在毫無防備的精靈下顎側邊。

只有遠端的墻壁才使步履蹣跚的勒羅里內沒有倒在地上。精靈拼命與一浪接一浪的暈眩爭斗,幾乎分不清方向,掙扎著試圖找到一點平衡。

第三個保鏢顯出形體,他是三個當中個子最大的,隱身魔法在攻擊之后失效了。這個兇殘的家伙帶著邪笑,露出幾顆鉤狀的黃色牙齒,再次以重拳攻擊,這一下幾乎把暈眩的精靈打得窒息。

勒羅里內摸向匕首和劍,但是第三拳,一記向上直擊,結結實實地落在精靈的下巴下部,把勒羅里內托向空中。勒羅里內最后看見的是另外兩個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巨大的拳頭上纏繞著鏈條。

一記下劈擊中精靈頭部的側面,招致無數金光亂閃。

一切陷入了黑暗。

*************“傳遞信息不用付這么高的價錢,”瓦爾多森一邊戲劇化地說——他說每一件事都充滿了戲劇化——一邊揮舞著手臂,寬大的衣袖看上去更象烏鴉的翅膀。“我向你要求了這么多嗎?”崔斯特低下頭,手指穿過自己濃密的白發,同時橫眼瞥了一下凱蒂布莉兒。他們倆來到巫士塔,路斯坎的法師公會,希望可以找到一個正要前往十鎮的法師,也許可以給布魯諾帶個信。他們知道矮人極度擔心,而他們打聽到的關于沃夫加的事雖然不能肯定他還活著,但顯然指向這個好的方向。他們被介紹給了這個黑袍怪人瓦爾多森,他正計劃花數個十日去一趟冰風谷。他們覺得他們沒有要求這個法師做太多的事,盡管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準備付給他錢,但是這個銀發長須的法師對崔斯特產生了巨大的興趣,特別是卓爾精靈的血統。

他愿意按要求把信息帶給布魯諾,但是只有在崔斯特給他論述一番黑暗精靈社會和魔索布萊城之后。

“我沒有時間,”崔斯特再次說。“我要去南面,去深水城。”瓦爾多森開始不安地摸著胡子。“也許我們神奇的朋友可以很快地把我們帶到深水城,”凱蒂布莉兒突發靈感地插話說。

屋子另一頭還有另一個法師,公會的首領之一,叫作伽南貝爾,他瘋狂地搖著手臂,回絕這個建議,瘦骨嶙峋而蒼老的臉上現出最純粹的警告。

“好吧,好吧,”瓦爾多森順著凱蒂布莉兒的建議說。“是的,這有點費事,但是是可行的。當然有一定代價,而且得為此付不少。是的,讓我想想……我把你們倆帶到深水城,以交換一千金幣和兩天關于魔索布萊城的故事。是的,是的,那樣不錯。當然,接著我會去十鎮,正如我計劃的一樣,并跟布魯諾交談——但這需要再加一天黑暗精靈的故事。”他抬起頭看看崔斯特,眼里閃爍著渴望,但是卓爾精靈只是搖搖頭。

“我沒有故事可講,”崔斯特指出。“在我了解那個地方之前,我就離開了。事實上,我確信很多其他人,很可能包括你自己,都比我更了解魔索布萊城。”瓦爾多森的表情變得很生氣。“那么,一天的故事,然后我會把你們的信帶給布魯諾。”“沒有魔索布萊城的故事,”崔斯特堅定地回答。他伸手到斗篷的衣襟下,抽出準備給布魯諾的信。“我會付你二十金幣——這對幫如此一個小忙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數目——反正你也要到布林•山德去,把這個帶給在那兒的一個議員,并請求他把它轉給獨林鎮的瑞吉斯。”“一個小忙?”瓦爾多森戲劇化地問。

“我們討論這個問題所花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你執行我的請求所需要的時間,”崔斯特回答。

“我要我的那些故事!”法師堅持說。

“到別人那里聽吧,”崔斯特回答。他起身離開,凱蒂布莉兒緊跟在后。

兩人幾乎已經走到門口,伽南貝爾大聲叫道,“他會做的。”崔斯特回頭看看公會首領,再看看氣乎乎的瓦爾多森。

伽南貝爾也望向激動的法師,然后對崔斯特點點頭。瓦爾多森長嘆一聲,走過去接下手扎。當他試圖伸手索取報酬時,伽南貝爾補充說,“就當幫你一個忙,崔斯特•杜堊登,感謝你和海靈號一起的工作。”瓦爾多森又發了幾句牢騷,但他把手扎拿到手中,轉身走開了。

“我們再遇上的時候,也許我會為你準備一兩個故事,”當法師一陣風似的離開房間時,崔斯特安撫他說。

卓爾精靈看看公會首領,首領只是禮貌地鞠了個躬,接著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就上路了,前往路斯坎的南門,以及通往深水城的大路。

*************緊繃的繩索深深嵌入勒羅里內的手腕,精靈筆直地坐在一張又硬又高的直背木椅子上。一條皮帶甚至圍繞著勒羅里內的脖子,把精靈牢牢地固定住,迫使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一只眼睛被打得浮腫瘀青,一直無法張開,雙肩疼痛,顯露出紫色的瘀傷,因為精靈沒有穿外衣,幾乎沒有穿什么衣服。

當精靈的眼睛調節過來,勒羅里內注意到剛才的四個——三個粗野的保鏢和一個棕發,中等體格的女人——還在屋子里。

“我的女主人不喜歡有人公開打聽她,”那個女人指出,她的眼睛在勒羅里內肌肉勻稱的體形上游移。

“你的女主人敵友不分,”勒羅里內竟然挑釁地回答。

“有些東西很難區分,”那女子同意,她笑著繼續掃視。

勒羅里內嘲弄地竊笑了一下,那女人向旁邊點點頭。不一會兒,一個粗野的保鏢站立在俘虜身旁,惡毒地抽了一個耳光。

“你的態度會讓你送命的,”女子平靜地陳述道。

這次輪到了勒羅里內狠狠地瞪視。

“你一直在路斯坎四處詢問希拉•克里,”女子過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是為什么?有權威人士站在你這邊?也許是那個可惡的杜德蒙?”“我單獨一人,銀月城以西沒有朋友,”勒羅里內以同樣的平靜回答。

“但是你太不謹慎了,對每一個聽得見的人說,說出那個你想聯絡的名字。”“不是這樣的,”精靈回答。“我只跟一群人提起克里,而且只是因為我相信他們能把我帶到她那兒。”女子再次點點頭,那個粗野的家伙再次抽打勒羅里內的臉。

“希拉•克里,”女子糾正道。

勒羅里內沒有出聲回應,但是確實順從地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得解釋一下,就在此時此地,小心選擇你的用詞,”女子解釋說。“你為什么要這樣找出我的老大?”“在一個預言家的指點下,”勒羅里內承認。“那個為我制作了那份圖紙的人。”精靈說完,女子舉起了那張羊皮紙,上面帶有艾吉斯之牙的符號,這個符號與希拉•克里的海盜團伙已經有著很深的關聯。

“我來尋找另一個危險的敵人,一個將會找出克——希拉•克里的人,”勒羅里內解釋說。“我不知道何時何地,但根據預言家的話,如果真的是希拉•克里掌握著帶有此紋章的武器,我將跟希拉•克里聯合,跟這個無賴戰斗,完成我的任務。”“一個危險的敵人?”女子狡猾地問。“也許是杜德蒙船長?”“崔斯特•杜堊登,”勒羅里內明確地說,他覺得沒有理由隱瞞真相——特別是現在,任何被認為是惡意的話語,都可能給這個任務和精靈自身的性命帶來災難。“一個黑暗精靈,是曾經擁有那把武器的人的朋友。”“一個卓爾精靈?”女子懷疑地問,看來她并沒有很明確地識別出這個陌生的名字。

“事實上,”勒羅里內呼了口氣說。“他是北地的英雄。被許多冰風谷和其他地方的人們所愛戴。”女子的表情變得很好奇,仿佛她聽說過這個黑暗精靈似的,但她只是聳聳肩就罷了。“他在尋找希拉•克里?”她問。

這次輪到勒羅里內聳了聳肩——如果結實的捆綁允許他這么動彈的話。“我只知道預言家所告訴我的事,并旅行了好幾百里,然后發現這個影像是真實的。我想要殺死這個黑暗精靈。”“然后呢?你認為你跟我們老大是什么關系?”女子問道。“她只是你的任務里一個小卒?”“她……她的家,或者要塞,或者船,或者隨便什么她居住的地方,只是我的目的地,是的,”勒羅里內承認。“到現在為止,我跟你們的船長沒有關系。這種情形會否改變,更多取決于她,而不是我,因為……”精靈停下來瞥了一眼捆綁的繩索。

女子花了好一會兒審視精靈,考慮著這種奇怪的說法,然后再次向她粗野的保鏢們點點頭,給他們一個隱晦但清晰的信號。

其中一個快速走向勒羅里內,拔出一把長長的鋸齒刀。精靈以為毀滅到來了,但是隨后,這個粗野的家伙走到椅子后面,割斷了綁住手腕的繩子。另一個粗野的保鏢從房間一側的陰影里出來,拿著勒羅里內的衣服和物品,除了武器和那枚魔法戒指。

勒羅里內望向女子,努力嘗試忽略三個粗野的家伙失望的皺眉,他還注意到她正戴著那枚戒指——那枚勒羅里內瘋狂需要的戒指,他需要它來戰勝崔斯特•杜堊登。

“武器也還給他,”女子指示保鏢,三人都停下來,懷疑地注視著她——或者也許只是愚蠢地注視著。

“去見希拉•克里的路上充滿了危險,”女子解釋說。“你很可能需要你的劍。旅途上不要令我失望,也許你能活得夠長,可以對希拉•克里講你的故事,盡管,她是完全相信你,還是僅僅為了取樂而殺死你,只有到時候才知道。”勒羅里內不得不對此感到滿意。精靈聚攏并穿上衣服,始終努力嘗試不要太匆忙,始終努力嘗試保留起對粗野保鏢的憤怒。

很快,他們五個一起上路了,走出路斯坎的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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